第139章 外賣妖妖靈(上)
關燈
小
中
大
這名北歐大漢個子還那麽高,就躺在房間裏,鋪着淺灰色床單的席夢思大床上。
常規的床墊無法将他裝下,他的腳,包括小腿的部分,都露在外面。
一進屋就可以看見他乾瘦的,只剩下皮連着骨頭的腳指頭。
而且從腳指頭的部分開始,出現了一些漆黑的如同腐爛般的爛肉,一路蜿蜒到小腿,直到被子蓋住的部分。
視線略過被子,最後來到紅巨人露出的手臂肩膀,還有脖子和頭部的部分。
還是同樣漆黑的爛肉,遍布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。
還有那顴骨高突,深深凹陷的臉頰。
冷眼一看,這個人就像從火災現場救出來,燒成了黑炭一般的人。
看起來非常恐怖。
但他現在還活着。
痛苦地活着。
每一次的呼吸,都像是一種淩遲。
虛弱睜開的眼睛,在看見有人進來的時候,他嘴唇艱難地開合,擠出一個“殺”字。
殺了我。
他在說,殺了我。
但山姆隊長選擇了忽視對方的求助,他轉頭看向陳逸:“六先生,您有辦法嗎?”
陳逸沒有說話,只是用神識将紅巨人的身體,掃了一遍又一遍。
不知道為什麽。
親眼看見這麽痛苦的紅巨人,他卻隐約察覺到不對勁。
始終相信直覺的他,不放棄的又觀察了很久。
終于!
讓他在那正常人看着都害怕發寒的腐肉上,發現了端倪。
這些肉因為腐敗、發炎等等,讓紅巨人整個人都像是燒焦的黑炭般焦黑。
他甚至眼皮都爛掉了一截。
但是,如果仔細去看那些最初腐爛發起的地方。
就會發現,這根本就是一種複雜繁奧的紋路。
對于藍星唯一修煉空間法則有成的陳逸,在确認這些紋路存在的時候。
紋路的秘密,也被他同時解開了。
陳逸的臉寒如霜。
再開口的時候,他近乎咬牙切齒的地說:“瞧瞧你們乾的好事!明明知道是異族,卻敢輕信了對方,你知不知道,他們給的是什麽?”
山姆隊長臉色變化,他想要解釋,但陳逸根本不給他狡辯的機會。
一擡手。
一道飽含着神聖氣息的光彈,就落在了紅巨人的身上。
光彈爆炸的威力,從紅巨人的身體裏面爆發開來。
就像在肚子裏塞了一枚炸彈。
紅巨人毫無反抗的,“嘭”的一聲就化為了血霧。
四濺的殘肢碎肉,被陳逸用空間之力拘在一個小小的範圍內。
一邊用淨化術淨化其中被污染的血肉。
一邊小心細致地用手,虛空地在血肉中尋找着什麽。
陳逸舉手就殺人的舉動,刺激了身後的五個人,山姆隊長更是将他的雙棍武器都抽出來了。
但陳逸的威懾力十足,即便背對着他們,也不敢對他動手。
最後,只有山姆隊長紅着眼睛,顫聲問:“為什麽?就算他必須死,您也應該宣布他的罪行,你……”
就在這時。
空間再次一陣波動。
明明已經離開巴國靈氣通道的分身2號,突然撕裂空間,出現在了房間裏。
在他身後,還跟着韓薇和她的小隊成員。
小小的一間卧室裏,瞬間就變得狹窄了。
韓薇來到山姆隊長的面前。
雙方已經不是第一次打照面了,過去同作為國家推出的英雄小隊,韓薇和山姆隊長也算是有幾分面子上的情分。
所以站在山姆隊長面前,韓薇願意解答他的疑問:“留在紅巨人身上的是一個惡毒的獻祭法陣,法陣刻在人體上,通過剝奪生命,向接收方傳遞藍星的坐标。
賈斯丁,你險些要害了整個藍星。
現在我正式通知你,你和你的隊員都被捕了,有什麽話在法庭上說吧。”
“可是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……”
急切地想要申辯着什麽的山姆隊長,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,但又很快沮喪地耷拉下了肩膀。
他急促地喘了兩聲,最終默默地将雙手舉了起來。
韓薇始終警惕,将封印符、捆仙索連番用上,最後再收走他們身上的武器,才解除戰鬥狀态。
随後,一行人看向了兩位宗主。
一個是宗主本身的模樣。
一個是藍星公認最強者,六先生。
兩個人是一個人的秘密,只有宗門的高層知道。
不過外界對“陳宗主”的實力,也有着極高的猜測。
可以說是當世兩位絕頂大拿在做的事情,即便山姆隊長等人都被捕了,還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上一眼。
只見化為“六先生”的陳逸本體這邊,始終維持着一手凝固空間,一手在虛空挑撥點劃的玄奧手勢。
凝固空間的血霧中,突然出現一抹瑩亮的光澤,像是被陳逸抽絲剝繭地找到。
再狠狠一拉!
于是那記錄着藍星位置的空間坐标,就被陳逸從這團血霧裏整個抽了出來。
再被他用手指一碾,便徹底消散不見了。
看到這裏,韓薇忍不住問:“六先生,這就是我們的空間坐标嗎?”
陳逸頭也不回:“是的。”
“對面知道了嗎?”
“獻祭者就差一口氣,對面差不多應該知道了。”
“這……”
但陳逸的表情太淡定了,不像是會出事的模樣。
這胸有成竹的模樣,安撫了這裏所有人的心,就是惹出事來的山姆隊長等人,也莫名跟着安心了下來。
另外一邊,以陳宗主身份出現的分身2號,開口說道:“無妨,只要對方還沒有過來布局,它就過不來了。”
陳逸将神器拿出來,耀眼的光芒照亮過于陰暗的密室,照出了密布在空間上的玄奧法紋。
黯淡的法紋被充能後,重新恢複光霞奕奕的色澤,缺損的邊角也被補充好了。
因為多次被對方神識觸須侵入的靈氣通道,瞬間恢複如初。
修補好的世界壁,具有一定隐藏坐标的能力。
在空間封印真正減弱之前,對方即便手握坐标,也如同在黑暗裏摸索小小的一塊石頭,再想找過來可就沒有那麽容易了。
做完這些,陳逸并沒有停手。
先修補好自己這邊的漏洞,來而不往非禮也,剩下就到了反向入侵的時候。
只是這裏環境逼仄,人又太多。
陳逸想了一下,靈力往外釋放,繞過活人,撞在四面的牆壁上,瞬間将這地下密室破壞了一角。
“轟隆”一聲。
大地震動,房屋倒塌,泥土下陷。
但不等天花板落下來,陳逸随手就将這些建築殘渣,放到了異度空間。
霎時間,太陽在頭頂光芒大作,從頭洗滌到腳,驅散了地下室裏獨有的黴味。
最後陳逸将紅巨人的一身血肉,也都放到了空間亂流的深處。
工具人作為獻祭者,身上已經有了異世的一絲氣息,如果要入土為安,未必不會有修為高深的大能,順着這絲氣息尋過來。
安全為上,人必須得揚了。
做完這些,陳逸的本體和分身二號互換了位置。
由他陪同韓薇小隊一起,押送山姆隊長和他的隊員,前往大夏的鎮魔司關押。
等待山姆隊長的,将會是藍星最高軍事法庭的審判。
做出這樣危害藍星安全,即便是無知的情況下,也必須要為自己的錯誤負責。
更不要說山姆隊長,本意還打着與虎謀皮的算盤,将藍星的一些關鍵信息都透露了出去。
這些都是他通敵賣星的罪證。
剩下手持神器的分身二號,留在了這隐藏在地下的半個廢墟裏。
大半個房子的消失,引來了小鎮裏不少人的注意,更何況那驟然釋放開來的濃郁靈氣。
現在還逗留在這小鎮裏的人,大多都知道這是什麽。
只是,他們在距離房子百米處,就無法進入了。
陳逸覺得大夏研究院研發的斥力陣很不錯,申領了一些随身帶着。
如今往腳底下一放,四面八方的,除非會飛,都無法進入。
迎面而來的斥力,越是靠近核心越大,就是築基高階也要走到核心處,都萬分的艱難,還不要說這個小鎮裏,平均修為不過勉強達到練氣中期。
陳逸布置好這些,就獨自來到靈氣通道前,手握神器碎片,使用“神識觸須”的功能,将自己的神識探入靈氣通道。
以彼之道還施彼身。
就讓他看看這麽會算計的“智慧種族”,究竟是什麽模樣吧。
熟門熟路的将神識在神器的保護下,無傷無損地穿越過悠長的通道,最後還是那“啵”的一聲響。
陳逸的神識已經來到了對面的世界。
第一眼,很黑。
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。
而且這種連神識都無法穿透的感覺,讓陳逸很熟悉,就像神識遇見了那些屏蔽神識的塗料。
接着,陳逸試着将神識将四面八方展開,很快就觸碰到了邊界。
連一米的距離都沒有,神識就被攔下了。
不知道還有什麽材料,添加在其中,對他的神識有着電擊般的傷害,導致他的神識觸須猛地卷了回去。
靈氣通道這邊的陳逸,眉心深深地蹙緊。
這樣的登場方式,要說對面沒有布置下特意針對的手段,可實在說不過去。
看看人家!
這就是經驗啊!
既然知道神識觸須可以窺探,早早就布置下防止窺探的設置,這才是超凡世界的正常反應。
藍星起步太晚,确實很多時候,思想都跟不上。
陳逸想了一下,總覺得就這樣糊裏糊塗地撤回來,不甘心。
所以他嘗試着用神器控制着自己的神識觸須,化為最細的一股,希望能夠通過這樣的方式隐藏自己的存在。
一邊耐心地等待了起來。
他就不信,自己毀了獻祭者,連着空間坐标都被他扯出來大半,對面會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想必,無論如何,都要過來看看吧。
這樣也就等了不到半個小時。
一陣淺淺的響動,從外面響起來。
随後,眼前的迷霧像是被剝開。
極致的黑色化為淡淡的白霧,陳逸趁機四處張望,這才發現自己不是在一個箱子裏,而是在一個正方形的禁制陣法裏。
随着迷霧撥開,兩名滄瀾大陸長相的一女一男,出現在了陣法的外面。
陳逸看到這裏,好像一下就明白了。
為什麽在山姆隊長拿出了海市的曙光會獲得的功法後,還會被對方算計。
畢竟對于一個有着文明傳承的種族來說,他們肯定更認可“放長線釣大魚”的思路。
只要能穩住山姆隊長,就是另外一個曙光會的巫家父子,坐标早晚都會拿到。
不至于用這種惡毒的方法,将活人用作獻祭坐标。
因為,一開門,他們就肯定了這裏是藍星。
以及,知道山姆隊長在騙他們。
滄瀾大陸聖宗拿出來的修煉功法,當然不可能是什麽獨門心法。
沒準就是那邊“爛大路”的東西,否則不會連突破超凡二階後的修煉都那麽難。
雙方碰頭。
都是一副,你不仁我就不義的想法。
最終,信息和眼界完全不夠的山姆隊長,就被算計了。
這是這一眼,陳逸就猜出了大半的過程。
剩下的,是兩人的交談。
他們用的是滄瀾大陸的語言,還是在封印之外,沒有聲音傳過來。
按理來說,陳逸不該知道他們在說什麽。
可就這麽巧了。
分身3號潛伏在魔域裏,可是說了一口的好魔語,還有滄瀾語。
看口型,就聽見他們聊着。
女人輕飄飄地掃過封印一眼,冷着臉說道:“我就說沒事吧,封印完整,不會有事的,長老遣我們來看,就是不信任我們。将這樣的任務安排你我,就是要将你我邊緣。自從師父死後,他們就這樣對我們,實在可惡!師兄,不如我們叛出宗門,投靠了聖宗吧。”
男人沉默一會,最後搖頭:“他們都說師父是魔域入侵的罪魁禍首,将死掉的人,都按在了他的頭上。
可若是師父想要掀起兩界大戰,又怎麽會死在阻攔魔域入侵最前線的戰場上。
魔主的兒子被殺,又和師父有何關系,他去求和,初衷只是想要停止乾戈,想和魔域聯手,借道進入星核,又有什麽錯。
我們若是走了,便是承認了師父的錯誤。
我不甘心,我不會走。
就是發配到了這裏,我也要證明師父的清白。”
女人跺腳:“你個榆木腦袋。沒有權利的人,說話的聲音永遠傳不遠。
我們去了聖宗,若是能夠得到重用,有長老宗主為我們撐腰,師父早晚能夠證明清白。
這無上宗什麽德行你不知道嗎?媚上欺下。
你留在這裏,除了體現你的頑固和蠢笨,還能做什麽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別可是了!這事聽我的,師父在世的時候不也說過我主意正,讓你多跟着我嗎?”
“那……”
“走,回去再好聲計議,這事兒倒也記不得。”
說完,随着那女人擡手一抹,黑霧重新翻滾,陳逸的神識再次回到了小黑匣裏面。
他将這一縷比頭發絲還有細上千倍的神識,收了回來。
待得神識完全回歸後,他就保持着盤膝坐着的姿态,斂目思考了起來。
這對男女,透露出的信息,再加上分身3號打探出來的信息。
陳逸目前掌握的異世信息,就被拼湊的七七八八了。
滄瀾大陸不僅有聖宗,還有敢和聖宗叫板的無上宗。
這兩個巨頭宗門,顯然是合作又敵對的姿态。
滄瀾大陸已經确定,魔域有通往藍星的傳送點,之所以發動戰争就是這個原因。
只是沒有想到這場仗這麽難打,最終兩家竟然有了練手占領藍星的想法。
自己自爆的那個元嬰沒有浪費,雖然當時的目的就是為了加劇這兩域的矛盾,但是能夠破壞這麽一次至關重要的合作,确實沒有想到。
現在想想,還真是後怕。
藍星在他獲得了神器碎片後,基本所有的靈氣通道都被他加固了一遍。
如今,徹底打開的靈氣通道只有“佛市小世界”,“北山小世界”,“惡魔巢xue”。
一旦打開,就像破鏡難圓一樣,再想要恢複,就很難了。
除非陳逸能掌握七成以上的空間權柄。
可惜他現在明顯做不到。
所以在佛市小世界徹底融入藍星後,在他的計劃裏,北山小世界将會是第二降臨的世界。
剩下的“魔域”,陳逸當然不可能讓它降臨。
封印又封印不了。
可以說,在空間封印徹底消散之前,“魔域”就是藍星唯一的防禦漏洞。
要不是對方血祭了20億魔界子民,将通道附近的魔域子民一舉滅殺,但凡活着一個……
陳逸簡直不敢想那後果。
魔王實力,以陳逸元嬰的修為,已經看不透了。
還不要說魔王之上還有聖主。
聽說整個魔域裏,還藏着一些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,都是藍星目前招惹不起的存在。
随便出來一個,都能将藍星當球踢。
如影随形的危機感,讓陳逸鋒芒在背。
看來,又到了專心修煉的時候了。
藍星整體的實力要發展,但最強戰鬥力也要提高。
尤其陳逸可以一分為四後,他一個人實力的提升,就代表了藍星的實力大邁進。
看來要抓緊時間做【連環任務】。
早點刷出“頓悟”獎勵,才能保證最大效率的閉關。
陳逸這邊起了身,将滄瀾大陸的事情暫時放下。
兩界布局,長遠籌謀,急不得。
只是【連環任務】到了【(43)斬王】,以陳逸元嬰期的修為,所斬殺的“王”,也應該是對應元嬰期的。
這個級別的異世怪物,一時間陳逸竟然找不到。
原本他做任務的托瓦小世界,不知道怎麽的和黃泉世界融合。
除非陳逸想要去面對那個可怕的存在,一時間他竟然面對暫時沒有任務可做的窘境。
還是說,去魔域殺一個元嬰城主?
分身3號現在所在的魔城裏,還真就有一名元嬰魔主。
實力并不強,陳逸可以做到暗殺以後,從容離開。
可是在這個想法出現後,陳逸用更快的速度,否定掉了。
比起去黃泉世界獵殺元嬰怪物,自己更不想戳的是“魔域”和“滄瀾大陸”這兩個馬蜂窩。
畢竟無法關閉的通道,就在魔域。
那是對藍星,最直接的威脅。
而他到現在所忙碌的,都是在延緩那兩域對藍星的入侵。
所以現在他更是要小心應對,避免被對面查到,藍星的反向潛伏。
獵殺元嬰魔主什麽的,一定會被查到蹤跡。
到時候,藍星危矣。
思來想去,陳逸最終決定冒險回黃泉世界看看。
黃泉世界的背後如果有外神的影子,至少可以肯定,外神無法進入星球內部。
這是到了書本完結都無法打破的鐵律。
只要陳逸能夠處理的正确,那外神再厲害,也只能在星球外面無能狂怒。
他記得上次自己倉促撤走,正是因為在驚動了那外神之後,被一頭亡靈巨龍攔下。
那時候他慌忙離開,沒來得及細探,就自爆離開。
有沒有可能,那就是一只元嬰級別的亡靈巨龍?
為了盡快提高修為,總是要冒險一點。
必須要回去看看。
陳逸駕馭飛舟往大夏去了,正要尋到小石潭村的靈氣通道。
神識理所當然地往佛市多出來的三省之地掃了一眼,眼神一凝。
奇怪。
在原本定好的鎮守點外,緊挨三省之地外的邊界線處,怎麽會多出那麽多的營地。
而且那營地裏,不但有長城軍的身影,還有一些穿着黃色衣服的普通人。
甚至,這些營地裏,還有小世界裏的妖獸。
明令禁止不能外出的妖獸,如今竟然離開小世界,出現在封禁之外。
且一副和人類,走在一起的模樣。
自己一個多月,沒有關注佛市小世界的變化,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,會出現這樣奇怪的一幕?
陳逸百思不得其解,猶豫了一下,轉向往那方向飛了去。
……
佛市
金桂苑小區雖然後建,但也是舊樓推了重建。
所以在這接近中心區的位置裏,突然出現這麽大面積的土地。
好在規則為了保護人類、動物等生靈,不會受到空間降臨的影響,做了巧妙的安排。
但也活生生将一座城市,變成了貪吃豆豆般的模樣。
圓形的城市形狀,張開了“嘴巴”。
昆蟲世界,就是從那嘴巴裏“吐出來”。
蔡瑜的家,就正好在那撕裂的最邊緣處。
她今年24歲,大學畢業後,就被家裏催着修煉入門,考靈修證。
大概是沒有什麽修煉天賦吧,她足足花了半年的時間,才練氣入門,考到這個證件。
但考到又有什麽用。
拿證還不是失業。
現在大夏免費公布修煉功法。
害怕修煉的人走火入魔,國家每天都在央爸的第十五套電視臺裏,播放靈修相關,都會反複強調,“修煉沒有捷徑,不要輕易嘗試改動功法,拒絕修煉陌生功法,保護自己,從現在開始。”
在這樣鋪天蓋地的宣傳裏,大夏連八十歲的老頭都能練氣入門,在公園裏每天找上百年老樹對撞,最終撞死老頭。
你要說靈修強,确實修煉入門後,精神和身體素質各方面,都有明顯提升。
你要說它不強,全大夏突然就多了三四億名靈修,哪有那麽多的單位接收。
就算是私人的傭兵團,也需要修為足夠高的靈修,才能出去獵殺詭異怪物嘛。
蔡瑜這種入門級的靈修,可沒有工作給她。
她大學學的導游專業,手裏還有個導游證呢。
末世前還算吃香的職業,如今和靈修證一樣,都砸在了手裏。
蔡瑜不是抱怨。
大夏是全球唯一一個在末世裏,還能把老百姓護得這麽好的國家,基本的秩序都還在,老百姓大多都還乾着末世前的工作。
只是除了旅游。
末世後任何名山大川、荒山野嶺的旅游,可都有風險。
“不用嘆氣,我姑娘那麽大一個丫頭,青春正好的,還能被一口飯餓死?
爸媽活着一天就有你一口飯吃,沒想到吧?都末世了,我們還能穩穩地拿着退休金。”
打掃屋子,見女兒在窗戶邊唉聲嘆氣,蔡瑜媽媽開着玩笑寬慰女兒。
随後走到她身邊,與她一起眺望窗外突然出現的百裏大山,想到什麽咯咯咯的就笑了。
蔡瑜無奈地看向自從國家發文保證,“哪怕末世降臨,五險三金也照舊”的紅頭文件後,就天天都在過年似的母親。
母親說:“本來都給你買好摩托車了,先送一段時間的外賣,你有靈修證,還可以晚上接單。如果不考慮上升空間,只說收入倒也不差。
誰知道,咯咯咯,你這外賣怕不是要送到千裏之外去了,咯咯咯。”
蔡瑜:“……”
不就有養老金嗎?看把您給狂的!
母親在這屋收拾完就出去了,蔡瑜得了母親的提醒,拿出了手機,打開了小黃人的外賣員APP。
她今天早上看見穿着黃色騎手服的外賣員走進小區,會不會小黃人及時調整,重新劃分了配送區域。
雖說當外賣員沒什麽出息,但她本身也不是什麽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。
能工作自己賺點錢不用家裏養着,她覺得就挺好。
蔡瑜一打開APP,就以騎手的身份成功登陸。
她所在的派送區域,從原本的“佛市中心區”,變成了“東佛市”。
導航地圖上,可以看見被圈住的“東佛市”是狹長的一條,像一把鋒利的鐮刀。
這裏也将是她的主要配送區域。
正研究着騎手功能的蔡瑜,手機突然播報。
【叮!新的外賣訂單已為您分派,請于14:34分送達。】
蔡瑜盯着這個條騎手短信看好幾秒,最後終于确定,自己應該是被強行安排了。
總聽說智能派單,有時候也不是那麽智能,有時候訂單多了還存在壓榨騎手的情況。
所以,現在自己要不要表現一下10後的職場覺悟,與資本抗争到底呢?
蔡瑜想了想。
從衣櫃裏拿出那頭嶄新的黃色上衣的時候,無奈嘆氣。
算了吧,她已經被生活折腰,手裏但凡有點兒錢,怎麽好意思在家裏啃老。
“媽,我走了。”
“乾嗎去?”
不等蔡瑜媽媽從廚房出來,就聽見關門的聲音,再在屋裏已經找不到女兒了。
蔡瑜從車棚裏牽出她的小電摩托,戴好頭盔又看了一眼訂單。
從她家街對面的超市裏,拿38支牛牛冰淇淋,送到隴南小區大門口。
隴南小區……就在兩個街口外,距離金桂苑小區有點近。
聽說這突如其來的土地,就是金桂苑小區“吐”出來的。
對于這片小區,國家也說的很清楚,是來自異界的降臨土地,裏面住着的都是妖獸。
安全警報始終沒有解除,嚴禁進出。
蔡瑜家在降臨土地外的兩個街口,從一開始的忐忑不安,到如今一個多月過去了,沒有出現任何一起妖獸傷人事件。
漸漸地,都放松了下來。
也不是沒有人搬走,這不他們家沒什麽錢嗎?萬不得已是不會考慮搬走的事情。
蔡瑜開着摩托車離開了小區,奔直往街對面的英才生活超市去了。
私人開的小超市不大,老板兼職收銀和售貨員,正在門口往外張望。
看見蔡瑜停車進來,還熟稔地招呼:“瑜瑜今天要買什麽?我這兒都便宜處理了,把存貨保本賣完就不做了,這一個月提心吊膽的,我兒子兒媳婦已經催了很多次搬家。”
蔡瑜張張嘴,最後社恐的将手機的訂單給老板看上一眼,拿着已經提前裝袋好的打包帶,下巴藏在衣領裏跑掉了。
一直到摩托車開遠,她才松下一口氣。
難怪會遇見去超市裏買38只冰淇淋的單子,想來是老板降價促銷,在APP做了推送。
只不過……就連英才老板都要搬走了呀。
不到一個月的時間,這座城市已經走了一半多的人了。
想着現在還有心思點外賣的仁兄,蔡瑜很有一種難兄難弟的同情感。
都是沒有錢,才沒辦法搬家吧?
要是她當初争氣點,考一個好學校,有一個好職業,又或者她有很好的修煉天賦,她是不是就能帶着父母也離開這裏呢?
這樣東想西想的,蔡瑜一路看着地圖導航走街串巷。
時而是熟悉的街道。
時而又有點陌生。
不知不覺的,等蔡瑜回過神來,才發現自己已經非常靠近金桂苑小區。
那小區,之前是佛市最貴的小區。
後來莫名其妙地成了軍事基地。
現在又從小區裏面吐出那麽大的一塊國土來。
如今還知道,這大山裏,住着的都是兇殘的妖獸。
也直到這個時候,蔡瑜那遲鈍的神經,才終于生出了正常人早就該有的警惕性。
尤其是她來到隴南小區的大門前。
看着這處只有荒涼大門,背後的小區整個消失不見,如今只剩下大片連綿青山的恐怖畫面。
蔡瑜後背的汗水,刷一下就淌了下來。
隴南小區已經沒了。
大門口空蕩蕩的看不見一個人影。
沒有人告訴她,她根本不知道,門背後就是妖獸的領地。
她竟然不知不覺,距離危險這麽近了?
是誰開了這麽惡劣的玩笑,讓她抓到……抓到又能怎麽樣呢?
蔡瑜也不敢多想,調轉摩托車,電門加滿,就往來路奪命狂奔。
就在這時。
身後刮起明顯的狂風,還有一股不是很好聞,但也不算特別難聞,滾燙的熱量,迫近自己。
随後,頭頂的陽光被遮擋,她被籠罩在一片陰影下。
蔡瑜下意識地擡頭看去,張開的嘴就再也閉不上了。
那巨大的身影,快速的從她的頭頂飛過,最終轉了個身,在她的正前方停了下來。
她這才看清,竟然是一只銀色的螞蟻。
這螞蟻很漂亮,身體猶如水銀水滴一般,線條流暢。
六只細足,也沒有昆蟲類足部,那種猙獰的倒刺,就是乾乾淨淨的六條腿。尤其是根部到第一個關節處的渾圓修長,足以秒殺普通女性的大腿。
背後兩對透明的翅膀,細長柔韌,還有細密整齊的紋路,在開合間仿佛藝術品。
不過這螞蟻最最漂亮的是它的眼睛。
占據了整張臉将近三分之一的大眼睛,漆黑潤澤,配着這張V字形的臉,竟然有種莫名的說不出來的可愛俊俏。
蔡瑜明明是一副要死了要死了的恐懼着。
可眼睛卻止不住的在這大螞蟻的臉上,看了又看。
自己是單身太久了嗎?
為什麽看只螞蟻,都能看出個眉清目秀來?
這銀色的大螞蟻搖晃着頭頂的觸須,歪頭盯着蔡瑜看了五秒。
就在蔡瑜裝死不敢動的時候,它終于還是決定走上前來。
“啊!!!”
銀色飛蟻超過三米的體型,給了蔡瑜巨大的壓迫感。
尤其是這個時候,她才發現,大螞蟻的眼睛确實大,但嘴巴也很大,不但大還很醜,猙獰的口鉗,随随便便一口咬死三個她啊!
“啊啊啊!!!”
繼續慘叫。
這個時候不要提冷靜,面對這種要吃人的大螞蟻,誰能冷靜下來。
再說,她記得清清楚楚,這附近時時刻刻都有國家軍隊在巡邏,希望自己的尖叫聲能夠叫來他們。
至少,也要幫自己收個屍啊。
“救命啊!!”
蔡瑜丢下摩托車和外賣,腳軟地跑了兩步,“啪叽”摔在地上,哆哆嗦嗦地站起來,繼續跑,又摔倒。
一路踉跄着,終于跑遠了。
完全沒看見身後那只大螞蟻,只是看着她跑遠了的背影,并沒動。
它收回目光後,繞着電車像是觀察着什麽一樣,還狗裏狗氣地走了兩圈。
接着好像終于确定什麽似的,用它的兩只前足,探向摩托車。
小心翼翼地拿起,放在腳踏上的外賣袋。
翅膀向上猛地張開。
還不忘記,特意從大門口的位置,規規矩矩地飛回了大山裏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